母亲的针线活

丹东日报——丹东新闻网 2011-10-15 4176 0收藏 评论(1)

    我们兄妹五人一小的穿戴,全靠母亲缝缝补补的一手针线活解决的。白天,母亲下田同父亲侍弄庄稼,晚饭后,坐在油灯下忙她的针线活。拿起一件旧衣服,琢磨着冬装改夏装,或是大衣服改件小衣服,不管谁穿,总是提前改好。
  解放初期,刚从旧社会过来的人,哪有什么好穿好盖的。我记得盖的被,是手工织的粗布,一床被小哥几个扯着盖,更谈不上有褥子。肉贴在炕席上,早晨起来半面身印上了炕席纹。穿的衣服都是“花旗布”做成的。那个年代有句顺口溜:“里三年,外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把棉衣穿过了冬,那棉衣的里子或是面儿,还要“连轴转”,拆下来当夏衣。衣服破了,母亲就把包补丁的包袱打开,找块合适的补丁补上;如果补上的补丁破了,那就补丁摞补丁。那种穷日子确实难为了母亲,就是靠着母亲的一手针线活才度过年复一年的岁月。
  冬天的夜晚是母亲“开夜车”的夜晚。一盏光亮摇曳的煤油灯,放在炕头的墙台上,母亲借助那微弱的灯光长针短线地忙个不停。我们哥几个躺在被窝里,两眼不时地看着母亲做活,说不定什么时候,母亲就把谁从被窝里叫起来,把一件正在改做的衣服往谁身上比量。量量长短和肥瘦,之后就用安慰的口吻说:“这件就给你凑付过个冬,来年再换新的。”母亲那慈祥的神情和带有商量的口吻让我们都乐于接受。每天晚上,不知母亲做了多长时间针线活,反正全家人早起时鼻孔都是黑的,尤其是母亲,被灯烟熏得更厉害……
  深秋,地上有霜了,“鸡跷脚”的时候到了。母亲把攒了一堆的旧布头全派上了用场,用饭米汤把旧布打成袼褙,用来纳鞋底,给我们赶做过冬的鞋。我是家里兄妹中的老大,当时我年纪还小,纳厚鞋底纳不动,薄鞋底就由我来纳,让母亲腾出手来做些其他针线活。那时,一家人穿的鞋全是母亲一手做的,有时还给舅舅家做几双。我们穿的衣服尽管旧但干净,常受到街坊邻居夸奖:“你妈就是手巧,这么一帮孩子,冬夏都有衣服穿。”接着又跟一句,“小小子不用穿什么好的,衣裳再旧再打补丁也比露肉强。”
  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母亲的两眼已经累花了。好在我们兄弟们逐一成了家,走上了工作岗位,每家先后也买了缝纫机,想穿什么样的衣服买块布料回家就做。缝纫机,终于让母亲摆脱了常年为儿女缝啊补啊干不完的针线活。
  一晃,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多年了,当年被视为宝贝疙瘩的缝纫机现在也很少有人用。如今我已七十二岁,苦辣酸甜的生活我都经历过。过去的穿戴与现在是没法比。我住在楼里,冬有厚被夏有薄被,我和老伴穿的衣服也不比别人差。老伴对别人说:“我有的新衣服还没排上号来穿,女儿们就又买来一套。”说这话时,她满脸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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